年度最吓人鬼片的背后 竟是一桩伦敦郊区的真实悬案

据欧洲时报网报道,前两周著名华裔恐怖片导演温子仁的最新电影《招魂2》(The Conjuring 2)在英国上映,很多人看完之后都表示真是心脏病都给吓出来了!关键是它要只是个电影也就算了,居然是真实事件改编,就发生在英国的恩菲尔德!电影原型名叫“恩菲尔德吵闹鬼事件”(the Enfield poltergeist),发生在恩菲尔德的格林街(Green Street),闹鬼的屋子至今还有人住在里面。

不过,“恩菲尔德吵闹鬼”的真实性充满了争议:事件发生后,被闹鬼的一家人因为媒体报道迅速成为公众焦点,自然也引来了各种好奇和疑问,更有人认为这只是事件主角获取曝光度、从中牟利的手段。于是警察、记者、神秘学家等等纷纷介入,为了求证而通过照片、录像、录音等种种方式进行记录,反倒成就恩菲尔德吵闹鬼成为了“史上时间最长、记载最丰富的吵闹鬼事件”。

即使到今天,对于“恩菲尔德吵闹鬼事件”是否只是个恶作剧的疑问,依然没有定论。不过由于它的声名在外,很多影视工作者都以其为蓝本进行艺术加工,BBC、Channel 4和ITV都曾先后推出以此为主题的纪录片和电视剧。不过要说最出名的,还是Sky Living 2015年的迷你剧《凶宅异闻录》(The Enfield Haunting)以及前面提到的2016年新片《招魂2》(The Conjuring 2)。

吵闹鬼(poltergeist)一词源于德语,意思是“撞击的鬼魂”(pounding ghost),从公元1世纪开始就在各个文化中陆续有所记载。根据这些传说,吵闹鬼的“闹鬼”手段主要是凭空移动物体,以及莫名其妙的敲门声等等。

像上面这样的片段,一定会有人觉得,现在拍摄和特效技术这么发达,伪造物品凭空移动的场景不是容易得很么?确实,从吵闹鬼的传闻出现起,对它的怀疑论就没有停止过。著名的灵异现象怀疑论者乔尼克尔(Joe Nickell)就曾表示:“典型吵闹鬼事件一般表现为,小物件被无形的力量扔到空中,家居被掀翻,或者其他小骚动等等——通常来说,这都是故意欺骗成年人的小朋友们能够做到的。”

像尼克尔这样的怀疑论者还有很多,不过他们的很多言论也很匪夷所思,总是声称“对小朋友来说,站在屋外就能让屋里的东西自己飞起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”,但又无法解释这具体是怎么做到的。

不过要是一般的吵闹鬼,动一动物件、吓唬吓唬人也就算了,相处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呢(并是不会好吗),但恩菲尔德事件中的这位,却并没有这么简单。

迷你剧《凶宅异闻录》剧照,曾在“哈利波特”系列中出演“虫尾巴”的英国著名演员蒂莫西斯波(Timothy Spall)在剧中饰演调查员莫里斯(Maurice rosse,右一)。(图片来源:《独立报》)

恩菲尔德吵闹鬼事件发生在1977-1979年,而这场延续整整两年被媒体疯狂报道的事件主角,是住在恩菲尔德格林街一处政府救济房里的霍奇森一家。漩涡中心的一对姐妹,刚满11岁的珍妮特(Janet)以及13岁的玛格丽特(Magaret)。

珍妮特(Janet,左一)、玛格丽特(Magaret,左二)以及两人的弟弟比利(Billy,右二)、约翰尼(Johnny,右一)。(图片来源:《国际财经时报》)

根据珍妮特本人回忆,第一次觉察到屋里不对劲是在1977年8月30日晚上。她和弟弟约翰尼(Johnny)同住一间卧室,两人当晚都感觉到床被不知名力量控制着在抖动,惊吓之余向母亲佩吉(Peggy)呼救,可是就在佩吉进入他们的卧室前,床已经安静了下来。理所当然的,佩吉觉得这只是两个小孩因为怕黑而生造的幻觉。

然而第二天晚上佩吉就没法这么淡定了。珍妮特和约翰尼听到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,再次叫来了母亲;佩吉进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,把姐弟俩教训了几句再次离开。佩吉一离开,怪声就再次出现,而这次在儿女呼喊下又回到卧室准备大发雷霆的佩吉发现(或者至少根据她本人所说是这样的),屋里的床头柜自动向门边挪去。她试图把柜子推回原位,但无论使出多大的力气,它都始终纹丝不动。

吓坏了的佩吉带着珍妮特和约翰尼逃离了这间卧室,并报了警。被安排来勘察的女警员卡洛琳西普斯(Carolyn Heeps)报告说,她在屋里目睹了一把扶手椅腾空飞起,并且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挪到了屋子另一头。这一情节在《招魂2》中也得到了再现。

从这时候开始,吵闹鬼就一直缠着霍奇森一家不放了。除了家具的移动和半夜突如其来的敲门声,还陆续出现了砖头在屋里飞砸墙壁等等危险情况,珍妮特开始不定时抽搐,甚至被“附体”,自称是这个屋子的真正主人,名叫比尔威尔金斯(Bill Wilkins)。根据当时留下的录音证据,珍妮特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老年男性声音描述了“比尔”的死亡经历:“死之前我先是看不见了,然后我开始出血,然后我陷入了昏迷,然后我就是在了楼下角落里的椅子上。”

1977年9月5日,照片显示当时一块砖头凭空砸向了佩吉(左)身旁的墙壁。(图片来源:《每日电讯报》)

还记得前面解释的吵闹鬼特性吗?“附体”这种事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吵闹鬼的范畴!也难怪当时引起了社会轰动,除了媒体疯狂跟踪报道(霍奇森一家向《每日邮报》求救,因而引来了媒体关注,但被不少人怀疑是为了通过博取关注而获利)之外,很多所谓的灵异现象研究员都前来一探究竟,试图确定整个事件是否真实。

在这些媒体和“学者”中,与霍奇森一家接触最多的,有后来认为确实“闹鬼”的灵异研究学会* 成员莫里斯格罗斯(Maurice Grosse)和作家盖伊里昂普雷费尔(Guy Lyon Playfair),也有坚称霍奇森一家人伪造证据的心理学教授安妮塔格雷戈里(Anita Gregory)和约翰贝洛夫(John Beloff)。

沃伦夫妇年轻时期资料照片,左为洛林沃伦(Lorraine Warren),她也是温子仁“招魂”系列的顾问,右为艾德沃伦(Ed Warren),夫妻俩自称“恶魔学家”,受到的评论两极分化。(图片来源:Week in Weird)

至于电影《招魂2》中的灵异现象研究者沃伦夫妇,虽然电影本身号称“根据真实事件改编”,但对于他俩的参与度实在是夸大了太多。根据普雷费尔回忆,沃伦夫妇只在1978年夏天“不请自来”,并且只呆了一天就走了,并不像电影情节中那样受邀前来并且力挽狂澜。

莫里斯和普雷费尔都住进了霍奇森家里,还带进了摄像机、录音机等器材,试图寻找证据并记录下来。莫里斯在接受英国著名记者威尔斯托(Will Storr)采访时回忆到,搬进这栋房子的前几天,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;但灵异事件并没有让他等待多久,就重新开始了折腾。

一开始是乐高积木和弹珠凌空飞过,莫里斯说当他捡起这些小玩具的时候,它们是发烫的,这“正是吵闹鬼的典型现象”。从墙里传来的敲打声也时常出现。随着几个月时间过去,两人还目睹了沙发悬浮、床和桌子原地打转、硬币凭空出现、空屋里出现狗叫声等现象。

根据传说,吵闹鬼最喜欢的捉弄对象就是青春期少女,而在珍妮特月经初潮到来的那一天(1977年12月15日),霍奇森一家的遭遇达到了另一个高峰:在研究者们把珍妮特屋子里所有家具全都搬出后,当晚大家都听到了奇怪的声音,来到她的卧室后竟然发现,嵌在墙里的壁炉整个被拖了出来!

一方面,尽管有这么多来自当事人本人、调查者、警察、邻居和路人的“一手证据”,还是有人认为整个吵闹鬼事件是霍奇森一家的恶作剧,目的只为了吸引大众关注和媒体报道,好从中牟利。这其中最重要的怀疑论者就是前文提到的安妮塔格雷戈里(Anita Gregory),她坚持认为一切都是珍妮特自导自演的“一出戏”,而莫里斯的说辞都是和珍妮特串通好的;她在一次采访中还补充说,每当珍妮特和玛格丽特“被附身”的时候,都不允许她进入屋里,后来即使让她进了屋,她也被要求必须蒙上脸、面对卧室门,不能回头看两个女孩。

无论霍奇森一家的“吵闹鬼”是否真的存在,记录中的一部分证据显示,珍妮特和家人至少伪造了一部分“闹鬼”情节。一名研究员在霍奇森住处安放了一架秘密摄像机,拍摄到的画面显示,珍妮特自己徒手拧弯了一个勺子,并在床上跳上跳下。该情节在《招魂2》中也有表现,不过电影版本给出的解释是:鬼魂威胁珍妮特,让她务必让研究员相信一切都是人为恶作剧,否则就杀了霍奇森全家。

成年后的珍妮特在一次接受《每日邮报》采访时也承认,当初伪造了2%的闹鬼事件,目的是希望大家都相信她。对此乔尼克尔(Joe Nickell)认为:“该说是接近100%都是伪造的吧!”

那么既然当事人自己都承认“部分伪造”,那么问题就是:恩菲尔德吵闹鬼事件究竟是部分真实,还是全盘伪造呢?

作为调查恩菲尔德吵闹鬼事件的“主力军”,莫里斯与格雷戈里就整个事件的真实性可是撕了不止一回。格雷戈里声称有好几个所谓的“目击证人”都向她承认,他们的证词只不过是恶作剧;但莫里斯向这几名证人求证时,他们又都否认曾经向格雷戈里说过这样的话。

而就像格雷戈里一样,迷你剧《凶宅异闻录》中也对莫里斯的动机表示了质疑:莫里斯接手此案前经历了女儿去世的打击,而他女儿的名字正是珍妮特;剧中的莫里斯主观上非常希望“闹鬼”是真的,并且试图通过霍奇森家的珍妮特来与女儿的灵魂对话,这也破坏了他与霍奇森一家甚至自己妻子的关系。当然,这是剧中情节,真实性并不可考。

抛开这些心理分析,当年留下的证据中也存在不少疑点。被很多怀疑者用作证据的一组照片,显示珍妮特凌空飞起,但把这些照片串联起来之后,真的跟普通的“蹦床”姿势没有太大差别;更何况资料显示,珍妮特在学校还是个很擅长体操的运动员,做出这样的姿势并不难。

而对于珍妮特发出“嘶哑老年男性的声音”,灵异研究学会SPR前任主席约翰贝洛夫(John Beloff)在调查后认为,这只能表明珍妮特是个很有天赋的“腹语者”。而根据SPR为此事件在1978年召开的第二次国际会议记录,会议中参与审查相关录音卡带的专家很多对其真实性表示了怀疑。

而另一边,霍奇森家的遭遇也有很多人站出来证实其真实性。佩吉在最开始事发时曾经求助邻居诺丁汉夫妇(Vic and Peggy Nothingham),他们表示在进入霍奇森家中后确实听到来自墙壁里的敲击声,而当时霍奇森一家的孩子们都在隔壁诺丁汉家客厅避难。前文提到的女警员西普斯(Carolyn Heeps)后来在接受苏格兰BBC采访时也非常肯定地表示,她在霍奇森家确实看到了椅子漂浮、横穿房间,而当时旁边绝对一个人都没有。

另外,曾经路过霍奇森家楼房的目击者中,也有一名烘焙师和一位卖棒棒糖的老奶奶表示,确定曾经看到珍妮特在床上空漂浮旋转。

由于参与人数太多,所有人各执一词并且极为肯定,“恩菲尔德吵闹鬼”事件的真实程度一直难以得到相对一致的定论。但也许正是因为如此,过去几十年里,公众对该事件的热情从未消退过。在一众影视作品中,也许最客观线播出的一则纪录片《探访吵闹鬼》(Interview with A Poltergeist)。

正如采访了几乎他能找到的所有当事人的记者威尔斯托(Will Storr)所说,如果11岁小女孩真的成功欺骗了所有人长达18个月之久,那么也太匪夷所思了。不过这个世界上匪夷所思的事情并不止这一件,英国的“鬼屋”也不止恩菲尔德格林街这一座。

(英伦圈原创,编辑:Moo,内容参考、每日电讯报、每日镜报以及History vs Hollywood等)